1985年,黑龙江一退休老人上山摘松茸,在石缝里发现了一个标有USA字样的电台,民警得知后高度重视立刻点开调查,一个69岁的老太太闻讯赶来,仔细查看电台后嚎啕大哭,得知详情后民警肃然起敬!
1985年深秋,黑龙江省东宁县绥芬河林场退休职工梁勇进山采松茸,在柳桥沟一处石砬子的岩缝里摸出个朽烂的木箱。
箱子打开,一台方正的电台和一本巴掌大的册子露了出来,电台侧面钢印清晰,刻着三个字母“USA”,册子封皮上写了三个汉字“朴英山”。梁勇没耽搁,背起箱子下了山,直奔派出所。
民警接手后,第一反应是境外遗留物。那几年边境刚平静不久,这种事谁也不敢大意。县局派人跟梁勇又上了一趟山,把那道岩缝周围翻了个遍,又搜出一些线缆、耳机和一个锈透的电池盒。
电台送到局里做鉴定,型号很快认了出来——苏联造“地阿儿”便携电台,二战期间大量装备苏军情报单位。上面那个“USA”标不是真的美国货,是苏军情报部门的伪装手段,万一落入敌手可以混淆视听。机器不大,长二十七厘米、宽二十厘米、高十厘米,六个旋钮已锈死,不知在山里埋了多少年。
关键在那本册子上。档案室的民警顺着“朴英山”三个字查了好几天,从一堆泛黄的旧卷宗里拼出了这个人的轮廓。
朴英山,朝鲜族,东北抗日联军第五军副官,1940年随残部撤入苏联境内,1942年奉命潜回东北,在东宁、宁安一带组建情报小队,1944年与组织失去联系,此后再无音讯。档案最后一行备注只有四个字:疑似牺牲。
事情传到县城,一位六十九岁的老太太找到了公安局。她叫王一知,抗联名将周保中的夫人,当年在部队里管过机要和情报。老太太走进办公室,民警把电台和册子摆到桌上,她戴上老花镜,双手把机器捧起来,拇指慢慢摸过那些锈蚀的旋钮和刻痕,忽然就哭了。
等她平静下来,给在场的人讲了朴英山的事。这段往事要从1931年说起。九一八事变后,东北各地自发拉起了几十股抗日武装,朴英山就是那时候投的军,在鸭绿江边遇上了抗联的队伍,当场入伙,编进第五军。他人机灵、学东西快,被挑去学电台通讯。
那时候一部电台比一个营的装备还金贵,报务员牺牲一个就断一条信息线,所以挑人极其严格。朴英山从摩尔斯电码学起,硬是练成了第五军最好的报务员之一,后来升了副官。
1938年之后是抗联最难的日子。日军在东北推行“归屯并户”和“集团部落”政策,把山里零散村屯的老百姓全赶到围了铁丝网的大屯子里,粮食、盐、药品一律禁运,想困死抗联的补给来源。
密营被一个接一个地端掉,抗联战士断粮是常事,三九天裹着单衣在林海雪原里跟敌人兜圈子,冻死饿死的不比战死少。
1940年前后,抗联从巅峰时期的三万多人锐减到不足两千,残部陆续撤往苏联境内,编入远东红旗第88独立步兵旅,也就是后来的抗联教导旅。
朴英山就是那一批撤过去的。在苏联,他进了情报训练营,系统学了电台操作、密码编译、化装潜伏这些技术。
1942年春天,他带着电台和密码本,带着两个战士渡乌苏里江潜回东北,任务是搜集日军在中苏边境的兵力部署和铁路运输情报,加密后发回苏联方面。到了东宁一带,他陆续联络上几个当年失散的抗联旧部,搭起了一个小型情报网,断断续续传回了多批有价值的情报。
但情报网里出了一个叛徒,叫李义弼。这人跟朴英山在抗联时期是旧相识,队伍被打散后投降了日伪,表面上在家种地,实际上成了伪警察的线人。朴英山找到他的时候,他装得热心,帮着联络人员,背地里把情报小队的动向一五一十报告给了伪警察所长印敬天。
1944年6月,朴英山带两个战士在宁安县南马场屯一带活动,被印敬天的人盯上了。刚从老乡家出来就遭了埋伏,两个战士当场牺牲,朴英山腿部中枪,趁黑滚进山沟逃了。
李义弼随后假意找到他,说在伪警察所里有人接应,能帮忙脱身。朴英山当时负了伤、孤立无援,跟着去了。酒桌上,一杯掺了蒙汗药的酒灌下去,他再也没能站起来。
被捕后,朴英山被押到哈尔滨关进宪兵队大牢。日本人想从他嘴里撬出情报网的全部名单和密码体系,施了各种手段。他一个字没吐。1944年冬,朴英山在哈尔滨被秘密处决,牺牲时三十出头。
而那台从石缝里拽出来的电台,应该是他在1944年6月逃亡途中匆匆藏进去的。他腿部中枪、追兵在后,知道自己可能走不掉了,但电台和密码本绝不能落到敌人手里。
他找了一道只有自己能辨认的石缝,把箱子塞进去,盖上碎石和枯枝,然后继续往另一个方向引开追兵。这一藏就是四十一年。
调查结束后,电台和密码本被送往哈尔滨,经专家鉴定确认为抗联教导旅朴英山小队的遗物,随后入藏东北烈士纪念馆。展柜里除了那台锈迹斑斑的机器和那本墨迹模糊的册子,还附了一张说明卡,上面记着发现地的地名、发现人的名字,以及朴英山最后的落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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